暴雨砸在电影节的红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肖战撑着黑色长柄伞站在入口处，定制西装的肩头已洇开深色水痕，却依旧身姿挺拔，像株沐雨的白杨。

“肖老师，里面都在等您了。”助理小周的声音带着急意，目光不自觉瞟向不远处——那里停着辆黑色保姆车，车牌号是圈内人眼熟的数字组合。

肖战没动，指尖在伞柄上摩挲出温热的潮意。三年零七个月，他和王一博的人生轨迹终于要再次交汇，以这样万众瞩目的方式。

车门打开的瞬间，闪光灯骤然密集如骤雨。王一博穿着焦糖色丝绒西装，领口微敞，雨水打湿他额前的碎发，却丝毫没削弱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他抬眼的刹那，视线精准地穿透雨幕，落在肖战脸上。

像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。肖战喉结滚动，转身走进宴会厅，伞骨收合的轻响里，仿佛还能听见三年前少年气的质问：“肖战，你选事业还是选我？”

彼时他刚凭一部古装剧爆红，公司逼着他签“单身公约”，而王一博正顶着“耽改出身”的标签，在赛车场和片场之间艰难平衡。那个雪夜，少年红着眼眶摔门而去，留给他满室清冷的月光。

“哟，这不是肖影帝吗？”制片人端着酒杯凑过来，语气热络，“刚还跟王老师聊起你呢，说你们当年合作的《陈情令》，现在看真是神仙选角。”

肖战扯出得体的笑，眼角余光却瞥见王一博正被一群导演簇拥着，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。他端起香槟抿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涩意。

颁奖环节，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名单念到两人名字时，全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。大屏幕上并排出现他们的面孔——肖战在《归途》里饰演的缉毒警眼神坚毅，王一博在《炽焰》里的赛车手桀骜不驯，明明是不同的角色，眼底却有着惊人相似的执拗。

“获得最佳男主角的是——”颁奖嘉宾故意拖长语调，“王一博！”

掌声雷动中，王一博起身鞠躬。经过肖战座位时，他脚步微顿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好久不见，肖老师。”

肖战的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看着少年走上领奖台，灯光在他身上流淌，像给他镀了层金边。三年时间，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小孩，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顶流了。

“感谢我的团队，感谢导演，”王一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目光却越过人群，直直看向肖战，“最后，感谢一个人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，“虽然他可能不想被感谢，但没有他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
台下瞬间掀起骚动。肖战猛地攥紧拳头，香槟杯在手中微微颤抖。他几乎能猜到明天的热搜会是什么——#王一博 感谢的人是谁# #博君一肖 世纪同框#

颁奖礼结束后，肖战在停车场被堵住了。王一博靠在车门上，指尖夹着支烟，火星在雨夜里明明灭灭。

“躲了三年，很有意思？”他的声音带着雨气的湿冷。

肖战扯松领带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：“王老师说笑了，我很忙。”

“忙到连我夺冠的消息都没空看？”王一博掐灭烟，步步紧逼，“忙到把我送你的头盔丢进垃圾桶？”

那顶限量版头盔，是他当年用第一个赛车冠军奖金买的，上面还刻着隐晦的“战”字。肖战的心像被狠狠揪住，他别过脸：“丢了就丢了，王老师何必在意一件旧物。”

话音未落，手腕突然被攥住。王一博的掌心滚烫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：“在你眼里，我们之间的一切，都只是旧物吗？”

雨声嘈杂，两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缠。肖战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突然想起少年第一次赛车失利，抱着他哭到浑身发抖的样子。心脏某处骤然塌陷，三年来筑起的高墙，在这一刻摇摇欲坠。

“我……”他刚想开口，却被王一博猛地甩开手。

“算了。”王一博转身拉开车门，背影决绝，“肖战，以后别再见面了。”

车子驶离的瞬间，肖战望着雨幕里逐渐缩小的尾灯，喉间涌上浓重的腥甜。他抬手捂住嘴，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哽咽——原来有些伤口，不管过多久，一碰就还是会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