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被人盯上了，怎么样？你还要跟我同行吗？”卡特·马伦反问，虽然那些人对自己构不成威胁。

“是什么人？”林恩·特纳目光陡然锐利。

“不清楚。”卡特马伦翻身上马。

“施法时没有魔纹，那就不是魔族，而且实力一般，后面谨慎些就成。”卡特·马伦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也不免对林恩·特纳有些怀疑。

林恩·特纳不再多问，也随即纵身跃上马背，两人几乎同时一夹马腹，马蹄声如密点般敲打在土地上，卷起尘土，朝着前方疾驰而去。

受伤的四人跌跌撞撞逃出一段距离，枯叶簌簌飘落间，一个绣着暗金鸢尾花纹的身影悄然出现。

和煦的日光流连在他周身，却始终无法融化那银质面具上凝固的冷冽弧度。

"莫德…少爷。"断臂的施法者紧张的咽了口唾沫，血沫从指缝渗出滴在落叶上，发出腐蚀的嗤响。

面具下传来轻笑，手杖尖端突然刺入说话者的伤口。

"我给了你们机会。"杖尖拧转时带出碎骨，惨叫声惊飞夜枭。

"而现在，你们像被野狗撕破的麻袋。"

最壮硕的刀手突然暴起，却在迈步瞬间被无形之力掐住咽喉吊起。

阳光下浮现出数十条缠绕在他脖颈的银丝，另一端连在莫德少爷的尾戒上。

剩余的两人浑身颤抖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却仍未能逃过一劫，银丝如毒蛇般缠上脖颈，寒光一闪，鲜血喷溅而出。

卡特·马伦与林恩·特纳踏入坦基奥城时，立刻被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氛围包围。

城门的石柱上雕刻着展翅白鸽的浮雕，那是天明教会的圣徽，象征“和平与救赎”。

街道两侧的商铺悬挂纯白旗帜，商贩叫卖“圣鸽羽护符”，声称能驱邪避祸；巡逻卫兵的铠甲肩甲均铸有白鸽纹章，林恩·特纳和卡特·马伦路过时，还能感觉到他们审视外来者的目光。

贵族马车辘辘驶过，帘隙间，佩戴银质鸽形胸针的华服身影一闪而过，那张脸上覆着一副冰冷的银色面具。

不期然间，卡特·马伦的目光与面具下的视线对撞，一股尖锐的敌意瞬间攫住了他。

卡特·马伦不认识这人，这强烈的敌意从何而来？难道……只是他的错觉？

"叔叔，买一束花吧！"稚嫩的嗓音让卡特·马伦回过头。

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站在路边，旧棉裙的袖口已经磨得发白，怀里紧紧搂着一只藤编花篮。

卡特·马伦摆了摆手，小女孩却并不气馁，转而仰头看向林恩·特纳。

"哥哥，买束花吧！"

林恩·特纳停下脚步，花篮里躺着几束用粗麻绳捆扎的野花，只有一束桔梗在其中显得格外清丽，他拈起那束淡紫色的花朵，将五枚铜币放进女孩掌心。

"谢谢您！"女孩屈膝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，林恩·特纳也笑向她点头，看着小女孩蹦跳着奔向街角另一位行人。

紫色桔梗花随风轻颤，冷调的花瓣与林恩·特纳的发丝交织，将他眉宇柔化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，卡特·马伦嘴角动了动，最终只是沉默地转回了头。

林恩·特纳指尖轻捻着那束桔梗，淡紫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晕，他低头嗅了嗅。

没有预想中的芬芳，只有一丝微苦的草木气息，像是被阳光晒透的荒野。

卡特·马伦早已大步迈进饭店，而林恩·特纳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，目光流连于花束上。

推开雕花木门，浓郁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，饭店内烛光摇曳，墙壁上悬挂着银丝刺绣的白鸽挂毯，每一只都展翅欲飞，喙中衔着橄榄枝。

天花板的穹顶绘着圣徒降福的壁画，而餐桌上摆放的盐罐、烛台，甚至餐巾的折角，都巧妙地融入了鸽羽的纹样。

这里的一切，都在无声地歌颂着信仰。

林恩·特纳唇角微扬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茎，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手里的桔梗在这满室圣洁的白鸽之间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
侍者引着他们穿过光影交错的餐厅，烛火在银质烛台上摇曳，将人影拉长又揉碎，卡特·马伦的脚步突然一滞。

烛台旁，一个佩戴白鸽胸针的身影正低头用餐，银色面具覆住那人半张脸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
之前匆匆一瞥未曾看清，此刻距离拉近，卡特心头蓦地浮起一丝异样：这轮廓竟有几分熟悉，仿佛记忆深处某道被刻意掩埋的刻痕。

他皱眉收回视线，随侍者入座，点餐后的沉默像一层厚重的绒布，连刀叉轻碰瓷盘的声响都被吞没，最终是林恩·特纳用指节叩了叩桌面。

“这里的空气里飘着鸽羽和香灰味。”

"神明庇佑我们，我们信仰神明。"卡特·马伦的目光掠过窗外风景，他的语调像在复诵某段刻进骨髓的经文，在他看来这很正常。

沉默再次在餐桌上蔓延，直到侍者的脚步声将其踏碎，镀银餐盘落在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卡特·马伦机械地咀嚼着最后一块黑面包，直到油脂的咸香在舌尖化开，才意识到自己绷紧的肩胛正逐渐松弛下来，他抛下几枚银币出了店。

缰绳在掌心勒出浅痕，暮色中的石板路蒸腾着白日未散的余温。两人牵着马走向旅店聚集的街巷，鞍袋里将塞满明日远行的硬面包与熏肉。

食物已经采买好了，接下来该找地方休息了，卡特·马伦四处张望着寻找旅店。

拐过教堂尖顶投下的靛蓝阴影时，卡特·马伦猛然拽住缰绳，前方天明分会的铸铁栅门前，人群如蚁群般攒动。

压低嗓门的议论裹着晚风飘来，像钝刀刮过生锈的盔甲，怕是出事了，卡特·马伦心想，靴跟已转向人潮。

信徒们排成蜿蜒的长队，将钱币投入镶嵌宝石的圣鸽募捐箱，台阶之上，一名白袍教士正以庄严而悲悯的语调宣导。

“每一枚银币，都是向神明恩光迈进的阶梯。”话音甫落，另一名教士便向捐资者递上一个金色小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