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欢，问你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。”

少年坐在她的课桌上，手指轻挠她的手心，像在暗示。

言欢被弄得有点儿痒，忍不住将手缩了缩，“问问题好好问……别搞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
“那，考不考虑，”他轻笑道，“谈个恋爱。”

言欢眨了眨眼：“？”

又眨了眨眼：“……”

言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他。

“……干什么呢。”

江景深俯下身子，凑近了她，声音也压低，“趁着现在人都走光了，给个答复啊。”

言欢复杂地看着他，想了想，决定委婉一些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现在是什么日子呢？”

江景深一怔：“嗯？想过啊。”

“想过你还……”

“今天3月4日啊。”

“……”言欢彻底服了。

言欢瞪他：“现在是高三！最后一个学期！”

“你居然还想着谈恋爱？”言欢简直难以置信，“你不要分数了？不要成绩了？你不想考大学了？”

江景深：“……”

道理是这个道理。

但是，“再不谈你不就毕业了？”

“……为什么不能等到大学再谈？”言欢不太懂这人的脑回路，“你不觉得现在谈风险太大了吗？”

而且老班要是知道在这个关头，班上第一跟班上第四谈起了恋爱……他们两个可能被整死后还得吊起来鞭尸，杀鸡儆猴。

江景深微微歪头：“等到大学就得异地了，没点感情基础，容易分的。”

“……？异地有这么难吗。”

言欢琢磨了一会儿，突然想起自己读过的大部分小说里，男主跟他的白月光都是异地分手然后再碰到女主……

异地好像是挺难的？

言欢跟江景深曾经聊过关于大学的话题，两个人想要报考的大学并不一致，对于这个事儿，也没办法谈拢。——他们两个在这一点上很相同，并不会因为自己喜欢谁就为其放弃自己的学业，以及自己辛苦规划的未来。

而如果真按照言欢的想法，大学开始谈恋爱的话，那这段恋爱还真就是异地起步。

言欢还是有些纠结：“但是很多人都是一谈恋爱，成绩就掉下去了啊。”

“跟我谈也怕掉？”江景深的语气带点少年狂意，“让你感受下什么叫做恋爱学习两不误。”

说话间，手从言欢手心落到她的一截皓腕。

言欢盯着他的手，有点没法忍下去了：“能别乱动？”

“看你犹豫成这样，”江景深笑，“这不得勾引下你。”

言欢被他最后几个字撩得心跳可耻地乱了下拍子。她轻咳一声，正企图说点什么来挥散这暧昧的气氛，就听见他诶了一声。

江景深上半身忽地向她这儿压近。

言欢被迫往后靠，整个人几乎抵到椅背，“你干什么？”

“确认一下。”

江景深道，“言欢，你耳根红了。”

“……！”言欢瞬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，炸毛道，“红了就红了，你干嘛非得说出来啊？”

江景深支起身子：“那你答不答应？”

“……啊？”

江景深道：“答不答应谈。”

“……”言欢道，“行，谈。”

顿了顿，她又补上一句：“但是先说好啊，一切以成绩为先，只要我们两个中有一个人成绩掉下去了，那恋爱就中止。”

江景深笑起来，轻声应答：“好的呢。”

“我的，女朋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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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言欢？起床了。”

言欢迷迷糊糊着应了个“嗯”，翻了个身，抱着被子，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。

“……”她隐约听见谁一声闷笑，“放个假能给你睡成这样。”

“别睡了，再睡人就睡傻了。”

言欢这人一直都有点起床气，工作期间里压着，算是不太明显，但假期里能睡懒觉，她就没那么客气了。

言欢努力睁开眼，闷着声音，显然是来了火：“你能别吵吗？”

江景深也没打算惯着她，这人就是典型的脾气越惯着越大。他过去把她连着她怀中的被子一起摇了摇，又伸手捏了捏她耳垂。

反正就是，弄得她没办法再好好睡。

言欢挣扎了两下，抵不过他，愤怒地坐了起来：“江景深，你之后最好离我远一点。”

江景深笑起来：“怎么说。”

“你今天但凡被我抓到一点把柄，”她掀开被子，打着哈欠威胁道，“你就死定了。”

江景深答得漫不经心，“行啊，死你身上，挺划算的。”

出了房门，言欢一眼看见桌子上放着的早餐。她洗漱完后坐在餐桌前，清醒了些，脑子终于开始慢腾腾地运作。

她用筷子夹了个包子，咬了一口，随口道：“对了，江景深，我做了个梦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梦见我们高三那会儿了，”言欢道，“你问我要不要谈恋爱那天。”

江景深道：“梦见另一种结局了？”

“不是，是完完全全场景复原。”言欢道。

江景深点了点头：“有什么印象深刻的？”

言欢道：“我就记得我说的那句，一切以成绩为先，谁成绩不好了恋爱就直接中止。”

江景深：“啧。”

江景深道：“知道那会儿你把成绩看得多重了？”

“本来就是，”言欢瞪他，“高三谈恋爱，也就你做的出来。”

江景深沉默了几秒，难得地也承认了。

“后边儿好像也确实，两个人都掉了点儿？”

言欢仔细回忆片刻，“好像是。”

后来两人恋爱这事儿还是被班主任抓到了，偏偏当时不差半个月就要高考。班主任觉得这简直又难办又离谱又棘手——这个点儿上把他们叫进办公室吧，肯定是会影响心态的，可不叫吧，毕竟是现场抓包，早在抓包那一刻就影响到人家了。这两个人成绩都挺好，也挺稳，这个时候要是出点差池，那就是真的要后悔终生。

再然后，他们干脆自己主动着了。

班上被江景深压了快一学期的另一个男生在高考时终于得以出头，拿了第一的位置，而江景深退到第二，言欢退到第五。

虽然说两人都在重点班，班级排名就等于年级排名，即使各退一名也还是各自拿到想要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，但还是被班主任说了几句。尤其是江景深，言欢被释放出来的时候，他人还在里边被班主任失望的眼神凌迟。

“班主任当初怎么骂你的，还有没有点印象啊。”言欢咬着包子，笑眯眯的。

江景深单手托腮：“大致就是，什么临近高考还敢谈恋爱啊，有这个闲心思就不会多刷两道题吗，省状元就靠着我拿呢……然后跟我说，他知道我在谈恋爱的时候，整颗心都哇凉哇凉的。”

江景深笑得无奈：“我当初还真没想过拿省状元，只是觉得领先于所有人的感觉挺让人上瘾的。”

也很正常。江景深想要上的大学，他高二转过来后没多久后就已经决定了，而那所大学别说年级第一，年级前十就已经很稳。

江景深从来没有因错失年级第一和省状元而后悔。

这个话题到此为止，两人无言地吃了一会儿早饭。

吃的差不多时，言欢又出了声。

“想想还挺神奇的，”她捧着碗，嘴边一圈儿白色痕迹，都是白粥留下的。她道，“小说里男女主最多破镜重圆一次，我们硬是重逢了两次。”

江景深道：“说明我们有缘。”

“……”言欢道，“我怎么感觉这说明我们很容易分开呢。”

江景深看了她一眼，喝了口粥：“或许吧。”

见坐对面的人一下就开始丧气了，他又勾了勾嘴角，“想那么悲观。”

“换个角度想想，这不是说明，不论分多少次，我们都能碰到一块儿去吗。”

“哪怕一百次，你都得成为我的女朋友，和未来的妻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