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年夜的操场挤满了人，林微言和室友挤在人群里，手里拿着荧光棒，看着主席台上的倒计时牌。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。

“微言，你新年愿望是什么？”室友凑在她耳边喊。

林微言的心猛地一跳，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。她知道江熠今晚可能会来，学生会的朋友说电子系会组织跨年活动。

“我希望……”她还没说完，就看见不远处的台阶上，江熠正和几个男生说话。他穿着灰色连帽衫，拉链拉到顶，只露出一点下巴。

“看到什么了？”室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“哦——是江熠学长啊！”

林微言慌忙收回视线，脸颊发烫：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
室友促狭地笑：“别装了，谁不知道你天天往图书馆三楼跑。”

她的心思被戳破，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正想反驳，主席台上突然响起倒数声：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
周围的人跟着一起倒数，声音震耳欲聋。林微言看着江熠的方向，他正仰头看着夜空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
“三、二、一！新年快乐！”

烟花突然在夜空中炸开，绚烂的光映亮了每个人的脸。林微言在漫天烟火里看着他，心里默念着新年愿望——

希望能离他近一点。

散场时人群涌动，林微言被挤得东倒西歪，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。

“小心点。”

又是江熠。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，伸手扶了她一下。

“学长新年好。”林微言的声音被周围的喧闹吞没，不知道他听没听见。

江熠却点了点头：“新年好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荧光棒上，那是刚才被挤掉又捡起来的，已经弯成了奇怪的形状。
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新的递给她，是蓝色的，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。

“给你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微言接过荧光棒，指尖又一次碰到他的，这一次她没躲开，任由那点暖意留在皮肤上。

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，谁都没说话，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。走到岔路口，他往左，她往右。

“学长再见。”

“再见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新的一年，加油。”

林微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握紧了手里的蓝色荧光棒。那点微弱的光，好像照亮了她心里所有的角落。

……

三月的风带着暖意，吹绿了校园里的香樟树。

林微言跟着导师去电子工程系的实验室参观，站在门口时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——她知道，这里是江熠待得最多的地方。

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，穿着白大褂的学生们各司其职。林微言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个角落，终于在靠窗的工作台前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他穿着白色的实验服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。头发比冬天短了些，额前的碎发被灯光照得有些透明。他正专注地调试着什么，眉头微蹙，神情认真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“那是江熠，我们系最出色的本科生。”导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语气里满是赞赏，“已经发表了三篇核心期刊论文。”

林微言点点头，心里既骄傲又酸涩。他这样优秀的人，身边一定不缺喜欢的女生吧。

参观到一半，江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头往门口看来。目光在扫过林微言时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认出来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林微言的脸瞬间红了，慌忙低下头，假装在看手里的资料。

“江熠，过来一下。”导师喊了一声。

江熠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来，白大褂上沾了点灰尘，却丝毫不影响他清隽的气质。

“这是新闻系的林微言同学，来参观学习。”导师介绍道。

“你好，江熠。”他主动伸出手。

“你、你好，林微言。”她紧张地握住他的手，他的掌心带着仪器的凉意，却让她的指尖瞬间升温。

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。”他说。

接下来的参观，林微言总是忍不住往江熠的方向看。看他专注地记录数据，看他和同学讨论问题，看他偶尔抬手擦汗时露出的脖颈线条。

离开实验室时，林微言在门口等了一会儿，想跟他说声再见。江熠送他们出来，走到门口时，突然递给她一张纸条。

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，”他的耳朵有点红，“如果有关于实验室的问题，可以问我。”

林微言接过纸条，指尖都在发抖。上面是他的手机号和微信，字迹和他的人一样，干净利落。

“谢谢学长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他笑了笑，转身回了实验室。

林微言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，像收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。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
……

期末考试周来临，图书馆座无虚席。

林微言抱着复习资料找座位，转了好几圈，最后在江熠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。他面前摊着厚厚的专业书，眉头微蹙，像是遇到了难题。

林微言拿出笔记本，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。她偷偷看着他，看他用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，看他偶尔停下来揉一揉眉心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江熠突然抬头，正好撞上她的目光。林微言像被抓包的小偷，慌忙低下头，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腔。

“遇到难题了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怕打扰到别人。

林微言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指着书上的一个公式：“这里……有点看不懂。”

江熠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，凑近看她的书。淡淡的薄荷香混着洗衣液的味道飘过来，林微言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“这个其实是……”他耐心地讲解着，手指点在书页上，“你看，这样推导下来就清楚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，林微言只觉得脸颊发烫，连他说的话都没听清多少。

“明白了吗？”

“啊？嗯，明白了，谢谢学长。”她慌忙点头。

江熠笑了笑，坐回自己的位置。林微言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突然觉得，就这样坐在他对面，哪怕什么都不说，也是一种幸福。

考试结束那天，林微言整理书包时，翻出了一张折了很久的信纸。那是她写了又改、改了又写的情书，藏在书包最深处，始终没勇气送出去。

她走到电子工程系的楼下，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没敢进去。远远地，她看见江熠和一个女生一起走出来，女生笑靥如花，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。

“生日快乐，江熠。”女生的声音甜甜的。

“谢谢，小雨。”江熠接过盒子，脸上带着林微言从没见过的温柔笑意。

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。原来他身边，已经有了这样明媚的女生。

林微言默默地转身离开，把那封情书捏得皱皱巴巴。阳光刺眼，她却觉得眼睛有点涩。

回到宿舍，她把情书小心翼翼地展开，又慢慢地折好，放进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。也许有些心意，注定只能藏在心底，像从未被人发现的秘密。

……

六月的风带着离别的气息，吹遍了整个校园。

林微言作为学生会干事，负责毕业生晚会的后台工作。舞台上灯火璀璨，台下掌声雷动，她却总是忍不住看向观众席的前排——那里坐着即将毕业的江熠。

他穿着学士服，戴着学位帽，和身边的同学说说笑笑。抛学士帽的时候，他跳起来的样子像个孩子，笑容灿烂得晃眼。

晚会结束后，林微言在后台整理道具，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。她悄悄掀开帘子一角，看见江熠站在路灯下，那个叫小雨的女生正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领带。

“以后读研也要加油啊。”女生说。

“你也是，出国注意安全。”江熠的声音里带着不舍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女生踮起脚尖，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跑开了。

江熠站在原地，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，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。

林微言默默地放下帘子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闷的。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，原来她的暗恋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没有结局的独角戏。

毕业典礼那天，林微言作为低年级代表，给毕业生献花。轮到江熠时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，把手里的向日葵递给了他。

“学长，毕业快乐。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谢谢。”江熠接过花，看着她笑了笑，“你也要加油。”

和去年跨年夜一样的话，却让林微言鼻子一酸。她点点头，转身快步走下台，不敢再看他一眼。

毕业季的风吹过校园，吹落了满地的凤凰花。林微言站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，看着楼下穿着学士服合影的人群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这里再也不会有那个戴着银框眼镜、认真看书的男生了。

她拿出手机，点开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联系过的微信头像，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没敢发送消息。最后，她只是默默地截了个屏，然后退出了界面。

有些告别，注定是无声的。

……

两年后的秋天，林微言在一场行业峰会上做志愿者。

她穿着统一的红色马甲，在签到处引导嘉宾。忙碌间隙，她抬起头，突然愣住了——排在队伍最前面的，竟然是江熠。

他比大学时成熟了些，穿着深色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少了几分青涩，多了几分稳重。他似乎也认出了她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“林微言？”

“江熠学长？”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笑了笑，眼角的细纹比以前明显了些，却更添了几分魅力。

“好久不见，学长。”

简单的寒暄后，江熠签完到走进会场。林微言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发现，自己还是会为他心动，哪怕已经过了这么久。

峰会休息时，林微言在茶水间又遇见了他。他正拿着咖啡杯，和别人说着什么，侧脸在灯光下依旧好看。

“又见面了。”他先打了招呼。

“嗯。”林微言点点头，“学长现在在做什么？”

“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研发。”他说，“你呢？快毕业了吧？”

“还有半年。”

“准备找什么工作？”

“想做新媒体运营。”

“挺好的，很适合你。”他笑了笑。

林微言有些惊讶：“学长还记得我？”

“当然记得，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那个总在图书馆三楼看书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生。”

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她。

“对了，”江熠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你有男朋友了吗？”

林微言愣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
他笑了，眼里的光像当年图书馆窗外的星星：“那太好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他故作神秘地说，“峰会结束后，能请你喝杯咖啡吗？”

林微言看着他眼里的笑意，突然觉得，那些藏在心底的晚星，好像终于等到了黎明。她用力点点头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：“好啊。”

外面的阳光正好，透过落地窗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