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他的失控与她的试探

傅斯年把苏清颜塞进车里时，指节还在泛白。

刚才柳玉芬那巴掌要是真落在她脸上，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当场掀了苏家的桌子。

“傅少这是何必。”苏清颜系上安全带，侧脸对着车窗，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为了赌约，犯不着跟苏家撕破脸。”

傅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，骨节突出。他转头看她，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，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始终像蒙着层雾，让人猜不透。

“我不是为了赌约。”他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，“苏清颜，你能不能别总把‘赌约’挂在嘴边？”

苏清颜终于转头看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：“不然呢？傅少希望我说什么？说你对我动了真感情？”

她的语气太轻，像根羽毛，却精准地搔在傅斯年最敏感的神经上。

他喉结滚动，竟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
车开到半路，苏清颜的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，她接起，只听了两句，眉头就微微蹙起。

“知道了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对傅斯年说：“麻烦停一下车，我有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傅斯年没动，“我送你去。”

“不用，私事。”她语气疏离。

傅斯年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，心里莫名发紧。他鬼使神差地说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万一……又有人找你麻烦呢？”

这次，苏清颜没拒绝。

车停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诊所外。苏清颜下车时，特意换了件连帽衫，把帽子拉得很低。

“在这等我。”她丢下一句，径直走了进去。

傅斯年坐在车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诊所门后，心里像被猫抓似的。他让助理查这家诊所，结果显示是家普通的小诊所，老板是个退休老医生。

可他总觉得不对劲。

一个小时后，苏清颜出来了，脸色有些苍白，走路的姿势也有点僵硬。

“怎么了？”傅斯年立刻下车扶住她。

“没事。”她挣开他的手，额角却沁出了冷汗，“送我回学校吧。”

傅斯年没再追问，只是开车时，眼神总不自觉地瞟向她。他看到她右手袖口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，像……血迹。

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
回到学校，苏清颜刚走进教学楼，就被陆明宇堵住了。

“苏清颜，我妈昨天的话你听到了吧？”陆明宇一脸傲慢，“我们陆家不可能接受你这种背景不明的人，你最好离傅少远点，别耽误他……”

“陆先生。”苏清颜抬眸，打断他，“我和傅少的关系，轮不到你置喙。还有，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一丝冷意，“管好你妈，别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。”

陆明宇气得脸都红了：“你敢骂我妈？！”

他扬手就要打她，手腕却被人死死攥住。

傅斯年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，眼神冷得像冰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陆明宇的骨头。

“陆明宇，你想动她试试？”

“傅斯年！你疯了？！”陆明宇痛得龇牙咧嘴，“为了这个乡下丫头，你要跟我翻脸？”

“滚。”傅斯年只吐出一个字，眼神里的狠戾让陆明宇下意识后退。

看着陆明宇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傅斯年才松开手，转身看向苏清颜。

她的脸色还是很白，嘴唇没什么血色。
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他忍不住问，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，“刚才去诊所做什么？”

苏清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点疲惫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实：“傅少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我们只是在赌约里？”

又是赌约。

傅斯年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，密密麻麻地疼。他上前一步，几乎是逼视着她：“如果我说是呢？如果我不想再赌了呢？”

苏清颜的笑容僵住了。

她看着他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认真，竟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
但也只是一瞬间。

她后退半步，拉开距离，语气恢复了平淡：“傅少别开玩笑了。我还有课，先走了。”

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傅斯年站在原地，第一次感到了无力。

他好像……真的抓不住她。

而苏清颜走进教室，刚坐下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。

是条加密信息：【夜刃先生，苏梦瑶联系了黑市，好像想对你不利。】

苏清颜指尖划过屏幕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
苏梦瑶？

她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

放学时，苏清颜刚走出校门，就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了。

“苏小姐，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。”为首的男人语气不善，眼神里带着打量。

苏清颜认出他们是黑市的人——她以前在暗网见过他们的资料。

“不去。”她转身想走，却被拦住。

“苏小姐，别给脸不要脸。”男人说着就要动手。
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，“吱呀”一声停在路边。

傅斯年从车上下来，看到这一幕，眼神瞬间沉了下去。

“你们是谁？”

为首的男人显然认识傅斯年，脸色变了变：“傅少？这是我们和苏小姐之间的私事……”
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傅斯年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们动她试试。”

男人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没敢硬碰硬，恶狠狠地瞪了苏清颜一眼，带着人走了。

看着黑衣人离开的背影，傅斯年才转身看向苏清颜，语气里带着后怕：“你到底惹了什么人？”

苏清颜没回答，只是看着他：“傅少又来‘演戏’了？”

傅斯年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苏清颜，在你眼里，我做的一切就只是演戏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苏清颜挑眉，“难道傅少真的对我动了心？”

傅斯年看着她眼底的嘲讽，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上来了。他上前一步，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看着自己，声音低沉而危险：“是又怎么样？苏清颜，我告诉你，我傅斯年想要的人，还没有得不到的！”

他的动作很凶，眼神却很复杂，有愤怒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慌乱。

苏清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她抬手，轻轻推开他的手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傅少想要的，从来都只是‘赢’而已。至于我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永远也得不到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背影决绝，没有一丝留恋。

傅斯年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，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。
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，这场始于赌约的纠缠，早已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。

而苏清颜，始终是那个站在局外，冷眼旁观的看客。

她走到街角，确认傅斯年没跟上来，才拿出手机，给那个加密号码发了条信息：

【告诉黑市那边，苏梦瑶想让他们做什么，尽管去做。】

然后，她补充了一句：

【但别真伤了她。我要让她……身败名裂。】

发送成功。

苏清颜抬头，望向远处的夕阳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苏梦瑶，傅斯年，你们的游戏快结束了。

接下来，该轮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