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战觉得自己大概是飘着回到那个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的。手里那份轻飘飘的、由王一博的御用律师团在半小时内火速拟定的“特别助理聘用及形象塑造协议”，此刻重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手心发麻，连带着灵魂都在滋滋作响。

“出卖灵魂……”他把自己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沙发里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可疑的霉斑，喃喃自语，“优雅？优雅个鬼啊！”

协议内容堪称丧权辱国：

核心条款： 肖战需在合约期内（一年），应甲方（王一博）要求，扮演其同性恋人角色，并在甲方母亲及其他指定人员面前，展现符合“特定气质”（协议原文用了这个极其委婉的词，但肖战自动翻译成“娘炮”）的行为举止。

工作范围：包括但不限于：学习并熟练运用“娇软”语气、掌握“妩媚”眼神及“摇曳”步态、精通“兰花指”等标志性动作精髓、在公开场合与甲方进行适度（由甲方界定何为适度）亲密互动（如牵手、依偎、喂食等）。

薪酬：月薪人民币贰拾万元整（税后），按月支付。额外开销实报实销。年度“最佳演技奖”奖金另议（肖战看到这条时嘴角抽搐了一下）。

保密条款：乙方若有违约，需支付甲方一百万违约金。

甲方权利：王一博拥有对肖战“特定气质”塑造的绝对指导权和验收权。简单说，王一博说“娘”，肖战不能“刚”。

乙方义务：肖战需无条件配合甲方的一切“形象塑造”训练及演出要求，不得消极怠工（否则扣钱！）。

人身安全：甲方承诺不会对乙方进行性骚扰及肢体侵犯（看到这条，肖战才稍微松了口气，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羞耻感淹没）。

律师念协议时那公事公办的语调，和王一博坐在旁边气定神闲喝茶的样子，形成了惨烈的对比。

肖战感觉自己像个待宰的羔羊，在金钱的诱惑下，亲手把绳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签下名字的那一刻，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节操“咔嚓”碎裂的声音，清脆悦耳，价值二百四十万。

“肖先生，合作愉快。”王一博放下茶杯，对他露出一个堪称“和蔼可亲”的笑容，但在肖战眼里，那分明是魔鬼的微笑。

“愉……愉快。”肖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有一部分被那个签名吸走了。

第二天，清晨七点。

肖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，穿着一身崭新的、王一博助理连夜送来的“训练服”——一套极其修身的米白色休闲装，布料柔软得过分，将他挺拔的身材勾勒得……嗯，王一博的原话是“线条不错，有点娇俏的底子”。肖战只想把这身衣服塞进碎纸机。

他站在了博一集团68楼，王一博那间巨大而冰冷的办公室里。只不过，今天办公室中央清出了一块空地，铺上了柔软的地毯，看起来像个……小型舞台？肖战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王一博已经在了，他今天没穿西装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运动装，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，多了几分……教官的冷酷？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会议室顺来的激光笔，像握着教鞭。

“早，肖助理。”王一博目光扫过肖战，在他那身衣服上停留了一秒，似乎还算满意，“状态不错，就是眼神太凶，像要上战场。记住，你现在的人设是‘娇花’，需要‘惹人怜爱’。”

肖战：“……” 他努力把“你才娇花！你全家都娇花！”的咆哮咽回去，挤出一个僵硬的假笑：“早，王总。我…准备好了。” 为了二百四十万！他默念咒语。

“很好。”王一博点点头，激光笔的红点“啪”地打在地毯上，“入职第一课：基础仪态重塑。目标——‘摇曳生姿’。”

肖战头皮一炸。

“首先，站姿。”王一博走到他面前，激光笔在他脊背上点了点，“放松！别绷得像根标枪！肩膀下沉，对……脊椎不要挺那么直，想象你是没有骨头的……呃，水草？或者柳条？要软！要有随风摆动的感觉！”

肖战努力想象自己是一根水草。他试着放松肩膀，塌下一点腰……结果整个人看起来像棵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，毫无美感，只有颓废。

“不是让你泄气！”王一博皱眉，激光笔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的腰，“这里！核心要稳住，但上半身要松而不垮！重点是腰胯的摆动！来，看我示范。”

王一博转过身，背对着肖战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在调动某种封印已久的洪荒之力。然后，他迈步了。

一步，两步……

肖战的下巴“哐当”一声砸在了地毯上（心理层面）。

只见他们那位平时走路带风、气场两米八的冰山总裁，此刻正努力地……扭着胯！动作僵硬得像刚上完润滑油的老旧机器人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“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种事”的生无可恋。那腰胯的摆动幅度极其微小且刻意，与其说是摇曳生姿，不如说是腰间盘突出患者在艰难复健。

“噗——”肖战死死捂住嘴，肩膀疯狂抖动，憋笑憋得快要内伤。他第一次觉得，看总裁丢脸，是这二百四十万里附赠的最大福利！值了！太值了！

王一博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面无表情地回头，耳根似乎有一点点可疑的红晕。他强装镇定：“看清楚了吗？重点在腰胯的韵律感。你来试试。”

肖战：“……”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。

他硬着头皮走到地毯中央。脑子里拼命回想王一博那灾难性的示范，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的“韵律感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
左脚迈出，左胯下意识地跟着一顶……然后右脚跟上，右胯再一顶……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，而且还是只同手同脚的小鸭子！身体僵硬得如同刚出土的木乃伊，哪里有什么摇曳生姿，只有“四肢不协调”的尴尬现场直播。

“停！”王一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激光笔的红点在他僵硬的腰胯处乱晃，“你这是……螃蟹过境？还是腰间盘在跳踢踏舞？软！我说了要软！想象你踩在云端！想象你是没有重量的羽毛！”

“王总，”肖战哭丧着脸，“我踩的是地毯，不是云端！我骨头密度正常，当不了羽毛！” 这简直比让他跑一万米还痛苦！

“少废话！”王一博显然失去了耐心（或者说教官模式被他的笨拙彻底激活），他大步上前，直接上手了！

“啊！”肖战惊呼一声，感觉一双微凉的大手猛地按在了自己的腰侧！王一博的手指很有力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，开始强行“矫正”他的姿势。

“这里，放松！”王一博的手掌在他紧绷的腰肌上用力揉按了一下，带着点惩罚的意味，“别绷着！感受我的力道，跟着我动！”

肖战浑身一僵，被男人手掌触碰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，又麻又痒，一股热气“轰”地冲上脸颊。这姿势太暧昧了！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被王一博从身后半圈在怀里，对方灼热的呼吸甚至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廓！

“走！”王一博命令道，手上用力，引导着他的腰胯向一侧摆动。

肖战大脑一片空白，身体完全不受控制，只能像个牵线木偶一样，被王一博的手强行带着，左扭一下，右扭一下……动作依旧笨拙，但至少……呃，扭动得更明显了？像个被强行安装了电动马达的机器人，在跳一种极其诡异的舞蹈。

“对……就这样……幅度再大一点……找到那个感觉……”王一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沙哑？他的手掌紧紧贴着肖战的腰侧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控制力。

肖战的脸红得快要滴血，一半是羞耻，一半是被这过于亲密的“贴身指导”给臊的。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火上烤的虾米，灵魂在“二百四十万”和“我要报警了”之间反复横跳。

“王……王总……我……我能自己来了吗？”肖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带着点可怜的哀求。再这样下去，他怕自己会先一步因为过度羞耻而原地爆炸。

王一博似乎也意识到这姿势有点过于“深入指导”了。他动作一顿，松开了手，后退一步，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。“……嗯，有点进步。记住刚才的感觉，自己练习一百遍。我去喝口水。”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，背影似乎有点仓促。

肖战如蒙大赦，长长吁了口气，感觉腰侧被触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。他看着王一博略显僵硬的背影，心里的小人疯狂吐槽：总裁！您刚才是在公报私仇还是趁机揩油？！这教学方式也太硬核了吧！

接下来的时间，成了肖战单方面的“羞耻Play公开处刑”。

他一个人在空地上，像个刚安上四肢的机器人，笨拙地、同手同脚地、表情狰狞地扭动着腰胯。脑子里一会儿想着“我是水草我是柳条”，一会儿又想着“二百四十万二百四十万”，表情在努力和绝望之间来回切换。偶尔王一博投来一个审视的目光，他就吓得动作更加变形，引来总裁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
“眼神！”王一博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，“要无辜！要水润！要带着点欲说还休！你现在这眼神，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！温柔！懂吗？”

肖战努力瞪大他那双漂亮的瑞凤眼，试图挤出一点“无辜水光”。结果用力过猛，看起来像是眼睛进了沙子，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
“兰花指！”王一博又下令。

肖战颤巍巍地抬起手，看着自己那根倔强的小拇指，用尽毕生力气，试图让它和无名指、中指达成一种优雅的分离与弯曲……结果整只手看起来像是抽筋了，扭曲成一个鸡爪般的造型。

“……”王一博扶额，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光速消耗。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个计划是不是个天大的错误。让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速成娘炮，难度堪比让哈士奇学会跳芭蕾。

肖战更是身心俱疲。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都在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。什么优雅地出卖灵魂？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或者干脆把灵魂彻底卖给魔鬼换点安眠药！

就在肖战第N次同手同脚把自己绊了个趔趄，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时，王一博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。

王一博接起，听了几句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看向还在跟自己的四肢较劲的肖战，眼神变得有些微妙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放下电话，转向肖战，嘴角勾起一个肖战无比熟悉的、带着“不怀好意”的笑容。

“肖助理，”王一博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愉悦，“理论联系实际的机会来了。我妈，十分钟后到。”

轰隆——！

晴天霹雳！

肖战瞬间僵在原地，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：

完了！芭比Q了！他这半吊子的“娇俏”雏形，连总裁这关都过不了，怎么去糊弄那位催婚狂魔影后级的王妈妈？！他的二百四十万！他的留学梦！难道就要在入职第一天，因为演技过于辣眼睛而宣告终结了吗？！

他看着王一博那副“自求多福”的表情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
地狱模式，提前开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