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郎一路调查下来,证词越来越多,但心里仍旧没底。想到之前王也也说过“同时见到两个马星阔”,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去找了对方。
王也见到林秋郎,愣了愣,随即撇撇嘴道:
“哟,这不是林少嘛?平时你可不怎么待见我,怎么今天主动找上门了?”
林秋郎冷着脸,没有客套,直接开口:
“我来是问你,那天你看到的——关于两个阔阔的情况,能不能说详细一点。”
王也一时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,叹了口气:
“行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那天我先在医院楼下看见了星阔,可等我打算追上去跟他说话时,转过街角,就看到‘他’站在报摊旁,拿着杂志翻。衣服一模一样,表情却不一样——医院里的那个和街边的那个分明是同一个人。”
林秋郎眉头越锁越紧:“你确定不是眼花?或者只是一个长得像的人?”
王也摇头,语气坚定:“不可能,我和星阔认识多久了?就算有人长得像,也不可能像到这种程度——连走路的姿势,连下意识的习惯动作,都一模一样。”
林秋郎沉默了许久,心底的焦虑逐渐转为森冷。
林秋郎双手紧握方向盘,脑海里反复拼凑邻居、王也、甚至马星阔自己的证词。车窗外,一对长相极为相似的婴儿被母亲推着婴儿车缓缓经过,那一瞬间,林秋郎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他忽然想起一年前苍色之湖曾经秘密立项的科研计划——「拟生计划(Project Simulacrum)」。
那是一个试图以原体细胞为培养皿,制造出完美仿生克隆体的实验。尽管当时官方对外宣布“进展停滞、计划取消”,但作为知情者的林秋郎很清楚,这类实验从来不会真正“终止”,而只会转入更隐蔽的黑暗。
“难道……另一个马星阔,并不是幻觉。”
他的心脏骤然一紧,车速也不由自主加快。
林秋郎心中带着沉重的疑问,驱车直接赶回了苍色之湖。他一路大步疾走,推开了资料室的厚重铁门。
“远星,把‘拟生计划’的档案给我调出来。”
赵远星一愣,随即点头,飞快操作终端。
冰冷的蓝色光屏闪烁,数据库逐行检索。数秒后,庞大的计划文件被解锁。
那一行字瞬间映入眼帘:
——拟生计划:最后启动时间,一个月前。
林秋郎呼吸骤然一滞,瞳孔收缩到极点。
“一个月前……可是,这个计划明明在一年前就被列为废案。”
赵远星的眉头也皱得紧紧的,他继续往下翻阅,屏幕上却只留下了一片空白:
启动者:未知。
授权代码:抹消。
记录残留:无。
像是有人故意清除了痕迹,只留下一个嘲讽般的时间戳。
林秋郎喉咙发紧,低声道:“所以……那另一个‘马星阔’,不是巧合。有人——在用他的细胞,把计划继续下去。”
赵远星脸色一变:“林少,你怀疑……有人在暗中制造了一个‘克隆马星阔’?”
林秋郎没有立刻回答,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空白的“启动者”一栏,心底涌起了一个熟悉而危险的名字——林江语。
林秋郎拿着那份有关“拟生计划”的资料,压下心里的翻涌,装作随口一般,在林家书房里与姐姐林江语闲谈。
“姐,”他慢悠悠地翻着茶杯盖子,“你还记得苍色之湖当年有个半途而废的科研案子吗?叫什么……拟生计划吧?好像是用原体细胞搞克隆的。”
林江语手里正捻着一颗红玉佛珠,闻言只是轻轻一笑,眼神波澜不惊:“哦?那种不成熟的实验?我怎么会在意。早就封存废掉了吧?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。”
林秋郎佯装随意,目光却紧紧盯着姐姐的神色变化:“最近查案子时无意中翻到,挺好奇的。你不是最清楚研究所那边的流程吗?真就一点成果也没有?”
林江语放下佛珠,顺势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嘴角噙着笑:“你是在怀疑什么吗?秋郎,你也该知道,若真有成果,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林秋郎唇角微勾,点头道:“也是,你向来不会瞒我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气氛微妙。
林秋郎心底清楚,林江语回答得天衣无缝,没有任何破绽,但正因为如此,更显得刻意。
而林江语也明白——弟弟已经嗅到了蛛丝马迹,所以故意抛出套话。
表面上是姐弟闲谈,实际上却是一次无声的较量。
他们都明白彼此在试探,却谁都没露出破绽。
在书房外等候的赵远星,看见林秋郎出来,忍不住低声追问:“林少,真的是……林小姐吗?”
林秋郎脚步一顿,却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眼神暗暗闪烁,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。
良久,他只是淡淡摇头,声音低沉:“我还不确定。”
这一句话,说给赵远星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尽管心底的怀疑不断浮现,可是当面对亲生姐姐时,林秋郎还是本能地想要回避,想要相信一切不过是巧合。那份血缘带来的依赖与幻想,让他始终不愿下定结论。
几天后,林秋郎奔波于律师楼与法院之间,终于在多方努力下,替马星阔争取到保释。
当晚,他亲自来到拘留所,递交相关文件。冷硬的铁门缓缓打开,马星阔走了出来,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,却依然挺直了背脊。
林秋郎快步上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比平日里更温柔:“辛苦了,阔阔,走吧,我带你回家。”
车子在夜色中缓缓驶回,马星阔坐在副驾驶,神情还未从之前的疲倦里完全恢复。林秋郎单手握着方向盘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道:“阔阔,你有没有想过,那些所谓的‘两个你’……其实是仿生人。”
马星阔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他:“什么意思?”
林秋郎深吸一口气,把车窗摇下一点,夜风吹进来,压下心底的烦闷。
“我想起了‘拟生计划’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一年前,苍色之湖曾经立案过——利用原体细胞,培养出一个与原体完全一致的拟生个体。那时候因为进展不顺,被迫中止。可现在看来,有人……把它重新启动了。”
马星阔心口一紧,下意识抓住安全带,眼神有些慌乱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另一个‘我’,是那个计划造出来的?”
林秋郎点点头,却没有把自己心底的怀疑说出口。他只是望向前方,声音低沉:“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人能用你的身份去犯案。伪造身份太容易露馅,但如果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……那就天衣无缝。”
马星阔沉默了很久,喉结滚动,声音带着一丝苦涩:“所以,我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。”
林秋郎一边开车,一边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坚定:“不。真正的马星阔,永远只有一个。剩下的……只是假的。”
车子在夜色中疾驶,路灯一盏盏掠过。马星阔靠在副驾驶,静静听完林秋郎对“拟生计划”的分析。
“……所以,这些个体,可能只是实验产物。”林秋郎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沉着。
马星阔低头,指尖不自觉地敲打着膝盖,眼神微微眯起。他回想起林秋郎以前的神情——有时候说得轻描淡写,眼底却闪过一瞬复杂的光。
“秋郎,”他轻声开口,“你真的全都告诉我了吗?”
林秋郎握紧方向盘,眼神微微闪动,但很快又恢复镇定。他侧头,淡淡一笑:“当然。你是我最想保护的人,我有什么好隐瞒的?”
车厢外的风吹过,他感受到马星阔的怀疑,心里一阵紧绷。林秋郎清楚自己没说谎,但也没完全说出自己怀疑的对象——林江语。他不想让马星阔卷入更多危险,也不想破坏两人之间脆弱而珍贵的信任。
心底的矛盾让他有些心疼又无奈——他想坦白,又怕一旦说出真相,马星阔的安全会因此受威胁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压着一块石头,沉重又无法言说。
马星阔的眼神敏锐,他察觉到了林秋郎眼底的闪烁——那份掩藏的情绪,像轻轻的波纹,却让他心里更加疑惑。
“总觉得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。”马星阔心中低语,沉默像潮水般涌来,两人的距离,仿佛只剩下无声的呼吸。
回到家的马星阔神色有些凝重,他将手机拿起,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赵远月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赵远月正低头整理资料,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:“喂,是我,赵远月吗?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赵远月心头一震——没想到马星阔居然亲自打电话出来,而且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。他有些慌乱,却又不自觉地心跳加快,“你……你出来了?怎么回事?”
马星阔略微压低了声音:“林秋郎没有把全部情况告诉我,我想调查‘拟生计划’的一些线索,需要你的帮忙。”
电话那头的赵远月愣了愣,他从未想过会被马星阔直接邀请参与调查,内心五味杂陈——既惊讶又心跳加速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感。他急忙压下内心的情绪,沉声说道:“好……我会帮你,但要小心,不要让任何人发现。”
马星阔微微一笑,心中略感安慰:“谢谢你,就知道你可靠。”
电话挂断后,赵远月靠在椅背上,脑中回想着马星阔那句“需要你的帮忙”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——
第二天一大早,赵远月准时出现在马星阔的住处门口,手里还提着一袋早餐。他敲了敲门,听到里面的动静,轻声喊道:“马星阔,我带了早餐。”
门开的一瞬,马星阔有些意外地看着赵远月手中的食物,眉眼带着一抹玩笑的光芒:“哟,赵先生,还带早餐给我,是怕我没力气调查吗?”
赵远月低下头,手指微微攥紧袋子柄,脸上透出一丝紧张和期待:“……我只是觉得,你需要补充点体力。”
马星阔轻笑一声,将门完全打开:“那就进来吧。”
赵远月走进屋里,心里既紧张又有些雀跃——没想到自己会被马星阔邀请参与调查,还能这么近距离地陪着他。他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,一定要保护好马星阔,同时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突兀。
两人坐在餐桌旁,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赵远月忍不住开口,语气中带着疑惑:“马星阔,你怎么不找林少?他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马星阔挑了挑眉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……觉得,最近我和林秋郎好像有点隔阂。”
赵远月皱了皱眉,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:“隔阂?怎么会有隔阂?他……不是一直在保护你吗?”
马星阔低下头,目光微微闪烁,语气却带着些无奈:“或许吧。但有些事情,他可能隐瞒了我。我也不想麻烦他,这次……我想自己查明真相。”
赵远月看着马星阔,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你们……是不是吵架了?”
马星阔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没有吵架,只是他好像向我隐瞒了些什么。”
赵远月点了点头,但心里却暗暗盘算着:如果两人真的因此疏远,或许……自己就有机会接近马星阔。他微微咬了咬嘴唇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,但心底的悸动却无法隐藏。
马星阔并未察觉赵远月的想法,只是认真地整理起手头的资料,准备开始调查。
赵远月则默默注视着他,心中暗暗提醒自己:机会或许就藏在这份调查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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