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
　　来到夜校时赵雾枝终于放下赵青佑 赵青佑刻意和赵雾枝保持半臂距离，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身旁人。

　　夜校的铁门在拐角处泛着光，赵青佑刚要抬脚跨进去，手腕突然被拽住。赵雾枝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温热的触感透过纸袋传来：哥你的早餐 这有新开的生煎包店，特意多要了份辣酱。

　　掌心的温度烫得赵青佑指尖发麻，他低头盯着油纸上晕开的油渍，喉咙发紧：“谁要吃你买的……”话没说完就被肚子的叫声打断，赵雾枝低笑出声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后：“嘴硬的小猫哥哥。

　　赵青佑耳尖瞬间烧红，猛地抽回手却不小心带倒了油纸包。生煎包滚落的瞬间，赵雾枝眼疾手快接住，指尖还沾着几滴滚烫的汤汁。他蹙着眉将油纸包重新塞进赵青佑怀里，语气却软得像团棉花：“烫到怎么办？”

　　夜校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赵青佑抱着温热的生煎包往教室走，帆布鞋底与水泥地摩擦出细碎声响。落座时他瞥见赵雾枝校服袖口露出的红痕，喉咙像被生煎包的热气堵住。鬼使神差地，他从书包夹层摸出一支芦荟胶，重重拍在桌上：“手伸出来。”

　　赵雾枝垂眸看着那支印着卡通小熊的芦荟胶，忽然笑出了声。在赵青佑恼羞成怒的瞪视下，他乖乖伸出手，指腹擦过对方掌心时故意逗留了两秒。清凉的凝胶抹开时，赵青佑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，而赵雾枝正歪着头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：“哥擦药的样子，比生煎包还可爱。”

　　赵青佑攥着芦荟胶的指节发白，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，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，扎得他浑身不自在。走廊尽头几个女生交头接耳，偶尔爆发出压抑的笑声；前排男生甚至明目张胆地转过椅子，目光在他和赵雾枝之间来回打量。

　　“别看。”赵雾枝突然倾身挡住他的视线，温热的呼吸掠过他泛红的耳尖，“再看把你们眼睛挖下来给你当生煎包馅料。”玩笑话却让赵青佑更紧张，他试图推开身旁人，却被赵雾枝顺势扣住手腕，

　　“你是赵雾枝的哥哥？”教导主任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门口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手，赵青佑触电般抽回 教导主任笑出声道： 兄弟两个果然长的一样 来参观校园吗？出去随便转转吧，

　　赵青佑僵在原地，喉咙里像是卡着未嚼碎的生煎包。赵雾枝却笑得自然，胳膊大大咧咧地搭上他肩膀："张主任，我哥是来旁听的。"指尖在他后颈若有若无地摩挲，"他对咱们夜校的课程特别感兴趣。"

　　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，视线在两人紧扣的手指间打转。赵青佑感觉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，正要开口否认，赵雾枝突然抽回手，从书包里掏出两本笔记："上周的课堂重点我都整理好了，哥你先看看？"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，最后一页还画着只戴着厨师帽的卡通猫，爪子里捧着冒着热气的生煎包。

　　走廊里传来下课铃响，三三两两的学生涌进教室。赵青佑被挤得踉跄，后腰撞上课桌边沿。赵雾枝眼疾手快揽住他腰，两人几乎鼻尖相抵。赵青佑能清晰看见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，还有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。

　　"小心。"赵雾枝的声音裹着薄荷糖的凉意，掌心透过单薄的衬衫烙在后腰。前排女生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，赵青佑猛地推开他，后脑勺却重重磕在黑板上。

　　"嘶——"赵青佑疼得眼眶发红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雾枝捧住后脑。带着芦荟胶清香的手指轻轻揉着他撞疼的地方，赵雾枝凑到他耳边低语："小猫炸毛要受伤的。"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，赵青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。

　　教导主任咳嗽两声："既然是旁听生，就坐最后一排吧。"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纠缠在一起的两人，"不过夜校纪律要遵守，同学之间注意分寸。"

　　赵雾枝应了声"知道"，却故意在拉椅子时发出刺耳的声响。金属椅腿刮擦地面的声音让所有人回头，赵青佑慌忙低头翻找课本，

　　窗外暮色渐浓，赵青佑盯着黑板上歪歪扭扭的板书，满脑子都是赵雾枝擦药时指尖的触感。后排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赵雾枝的课本悄无声息地滑过来，空白处多了行小字："放学后带你去吃冰粉，赔你被撞疼的脑袋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