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极的天气，越过尸山，前方是寸长不生的地，他漫不经心拽着手里的铁链，四处张望，眼里多的是轻狂和不羁。
一排乌鸦飞过，抬眸一看正是大写的【极生殿】，余染子勾唇笑笑，忽听地上的人哼哼唧唧，手里的力道多了些。幕玉难受地抓住脖子上的铁链，双腿使劲踹蹬着黄沙。
“再吵，我可以先替鬼王收了你。”
闻言，幕玉只得住了声。
余染子大步走了进去，走到一半，几个扭曲着脸的小兵们猛地操起手里的刀冲了上来。
他只笑不语，脸上写满了张狂，抬手一扫，绿色的光芒一出，正欲上前的小兵们被甩起又落。
余染子拍拍肩，走进极生殿，瞧见座上蛇蝎般的女人双腿搭在跪在地上小兵的背上，殿中间的女人们翩翩起舞，她指尖随着音乐的波动敲打着椅子。
“能闯我鬼界，看来你有点本事啊？”那女子专心欣赏着女人们的舞姿，指尖的葡萄她抬手用力一挥，葡萄如同一根利剑飞去。
余染子身子一侧轻松躲过，葡萄稳稳订在身后的圆柱上。
“可不是嘛，我从前能胜任妖王这个位置，来你这个鬼界自然也是轻而易举。”余染子歪着头，甩手飞去包里的硬币。
“原来是妖王殿下，不对，妖王被封印多年，现在妖王是谁还不一定呢。”鬼王举起酒杯挑眉一笑。
余染子抬眸看着她，眼波流转，他想了很久，若真的是太极生想要他的位置，当年也就不该收养。
“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？我妖族的事不劳您费心。”余染子将铁链扔在地上。
随着他的手，鬼王这才注意到躺在地上，浑身是伤的幕玉。
“我鬼界的人这时得罪妖王殿下你了？”
这鬼王虽是女子，眉宇间却随时透露一股杀气，让人不寒而栗，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模样俊俏，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，眼睛像蛇一样，亮晶晶摄人心魂，让人心里发毛，笑起来更是多了几分邪魅，加上唇下的红痣，一笑，不需要听觉自会跟着她来去。
穿得也很好看，冰蓝色衣裙，搭配黑袍，冷冰冰的，更像是一条溢出寒气的蛇。
“确实”余染子说，“不过得罪的不止我一个人。”
两人之间虽隔了一段距离，但整个空气都充斥着沉重的压抑。
“幕玉，做错何事？”鬼王撑着太阳穴，抬手让舞姬纷纷退下，管弦声声渐小，诺大的宫殿里只剩鬼王余音回荡。
幕玉听到座上人的呼唤，一个翻身跪在地上，跪走几步于台阶前，才颤巍巍的开口，“殿主，是他们欺人太甚，我在人间好好的，非要来置我于死地！”
幕玉说完，声泪俱下，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平日里鬼王最受用于他，对他也是最好，见不得他受委屈。幕玉想着，身子微微颤抖，他抬手抹去眼泪，手腕上的伤口尽数展现在鬼王眼前。
“妖王，我家幕玉最是乖巧，可别搞错了来我这告黑状啊？”
“几十个姑娘的冤魂还不足以证明？”余染子笑笑，“妄想杀死神仙，他倒是少了点本事。”他正说着，突然脸色一变，一颗黑珠在他指尖捻动，随即扔了出去。
珠子咕噜噜滚在地上，几十条黑烟从里面飘出来，巨大的阴影将鬼王和幕玉笼在其中。
“魂烟珠？”鬼王愣神一瞬，随后明白这个珠子的用意。
看着满殿的冤魂慢慢靠近幕玉，似是要将她吞噬。
“鬼王大人还有何可说？”
鬼王站起身来，直直走到阶梯前害怕得往后退缩的幕玉面前。
她抬手勾起幕玉的下巴，“让你去人间勾些濒死之人的魂魄，你就是这么听我的话的？”
鬼王一脚踹到她，嘴里淡淡说着，“我说呢，一直不肯回来，原来是涨修为，寻郎君去了。”
幕玉望着鬼王，看着她眼里的失望，他知道自己可能没有机会了。鬼界是鬼王的全部，但鬼王是他的全部啊，若当年没有鬼王的搭手之恩，他不可能在鬼界站稳脚跟，也不可能有现在的自我。
不过是死亡罢了。
有什么好害怕的。
“拉去十八层，做苦力，何时德善积满，何时再放出来。”鬼王说。
幕玉一愕，鬼王竟未取他性命。
虽说十八层什么恶鬼都有，进去的不管是妖是鬼都生不如死。
但他是谁，他可是幕玉啊。阉割封棺，他什么没有见过，只要留他一口气，他自会拼命向上爬。
“是”
幕玉磕了一头，便被两个小兵带走。
“妖王可还有什么不满？”鬼王继续吃着葡萄，见余染子还没有离开，她再次开口。
“当然满意。”余染子沉眸勾唇，“据说你鬼界有一宝物，可使两魂具一体，也能分开。”
鬼王似是听到什么笑话，往后一倒，大笑着。“有或者没有，我凭什么要给你呢？”
这可是鬼界的宝物啊，和定海神针一致的重要，供奉了近万年，现在一个毛头小妖王凭一句话就想要要走，谁听了都会控制不住的笑。
鬼王笑够后，招手让婢女拿了瓶酒来。
是一瓶红酒，看上去和整个场景不搭，余染子皱着眉头，怎么看都觉得有一种割裂感。
余染子也不慌，只笑不语。
“下湖封着那位，我有办法救。”
闻言，刚还前仰后笑的鬼王一时间愣住。下湖那位她没有告诉任何人，面前这个妖王怎么会知道，甚至还大言不惭道说有办法。
“什么？”
“给我宝物，我救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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